一针青霉(素就能解决的梅毒,为什么不能被彻底消灭?,打青霉素针能治梅毒吗

  更新时间:2026-01-15 07:41   来源:牛马见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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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/s/_OGZTEAlfdB0MQVy343ZzQ [3] WHO Global progress report on HIV, viral hepatitis and STIsint/publications/i/item/97892

<p>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近年?来,日本梅毒[病例持续攀升。2026年1月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,日本正处在近数十年来梅毒流行的高位区间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当地社交媒体上还衍生出某种“潮流”:年轻人化起“梅毒妆”,攀比症状,把感染当作谈资甚至身份标签。抛开这令人迷惑的作秀行为,梅毒作为一种治疗并不困难,甚至“一针青霉素”就能治好的疾病,为什么传播呈愈演愈烈之势,而且成为医疗发达国家的一种“治不好的顽疾”?答案,并不在于医学能力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撰文 | 皮卡龙妙蛙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如果你翻翻梅毒的临床治疗指南,很容易冒出一种错觉:这么简单,我也会治。因为它的治疗思路确实简单粗暴:不需要昂贵的新药,不需要复杂的联合方案,甚至还保留着一种近乎“古典”的脆弱——对青霉素高度敏感。很多时候,一针长效青霉素就足够把病原体清得干干净净。换句话说,梅毒在医院里几乎是个彻头彻尾的“软脚蟹”,从药理学角度看,它似乎是各种性传播疾病里最“不该成为问题”的那一个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种病,却在抗生素高度发达的时代一次又一次死灰复燃,甚至成了不少发达国家公共卫生系统的一大痛点,近些年还呈现上升趋势。梅毒到底有什么本事?为什么会如此难以消灭?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扫描电镜下的梅毒螺旋体 | 图源:Wikipedia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很好治的梅毒,却让发达的公卫系统屡屡蒙羞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如果把传染病世界比作一个大型生存游戏副本,很多病原体都属于那种会不断升级、反复进化出新技能的Boss。你刚找到一种新药能克制它,它没多久就能进化出新机制来耐药,仿佛随时在挑战医学的能力上限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可梅毒的病原体——梅毒螺旋体(Treponema pallidum)——在这个生存游戏里更像个给新手练级的“经验怪”:招式少,防御力低,用最朴素的“平A”招式——普通青霉素,就能给它一招送走。因为青霉素这类β-内酰胺抗生素的核心机制,是干扰细菌细胞壁的合成。很多细菌为了活命,早就练出了各种生存本领来见招拆招,比如改变靶点、分泌β-内酰胺酶、启动外排泵等等。但梅毒螺旋体在这方面几乎没有作为,在其他细菌对青霉素广泛耐药的时代中,它反而像个老古董一样,仍然保留着对青霉素的高度敏感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按理说,这样的对手应该非常好对付。病原体进入人体,引发症状,患者及时就医,医生开具药物,患者及时痊愈,这样的剧本才是最合情理的。激进一点,给所有人都用点简单的药物,兴许还能像天花那样把梅毒彻底消灭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从“药能不能杀死它”这个角度,梅毒似乎从来都不是医学上的难题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然而,现实中恰恰相反,梅毒在今天仍是临床和公共卫生领域最棘手的疾病之一。世界卫生组织(WHO)的全球疾病负担估算显示,仅在2020年,全球15–49岁人群就新增约710万例梅毒感染。如果意识不到这个数字有多庞大,可以对比着看——同一时间段艾滋病新增感染数只有150万。此外,梅毒通过母婴传播的危害也不容忽视。WHO对2016年的模型估算提示,先天梅毒相关妊娠结局可达约66.1万例不良事件,其中包含约20万例死胎/新生儿死亡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世界范围内一些常见传染病(15-49岁人群)2020年新发数量 | 图源:WHO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如果感觉这些数字只会让医学不发达的国家头疼,那可错了,发达国家的数据同样不好看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美国病控制与预防中心(CDC)发布的《2022年性传播疾病监测情况》(STD Surveillance 2022)显示:2022年全美梅毒总报告数约20.7万例,其中一期/二期(最具传染性的阶段)约5.9万例;更扎眼的是,先天梅毒报告约3761例,而且近几年仍在持续上升。这意味着在一个产检体系相对成熟的国家里,仍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在出生时就被卷进这场本可避免的感染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把镜头转向日本,厚生劳动省的疾病监测数据同样令人感到不安:2022年日本报告约1.3万例梅毒病例,为1999年启用现行调查方法以来首次破万;2023年超过1.5万例,创下新高;2024年与2025年均超过1.3万例,至今仍在高位徘徊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如果说公共卫生体系薄弱的地区传染病容易失控,这些来自医学发达国家的数字,一记更难以逃避的反问摆在面前:为什么这样一种一针青霉素就能治的病,仍会在现代社会周期性抬头?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明枪好躲,暗箭难防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这些冰冷的数字共同指向同一个现实:就算是在医疗资源最充足、抗生素并不稀缺的地方,梅毒也能把公共卫生系统逼到不得不严肃应对的程度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如果说淋病、结核、耐药金葡菌这类对手属于进化快、升级快的对手,人类不断更新“装备”才能勉强与之抗衡,梅毒虽然是个易击杀的“新手怪”,但它有自己的“看家本领”——“隐身”。它在暗处,战线拉得又长又隐蔽,你在“地图”中很难发现它,我们空有一身“大招”,根本无处释放。在你以为已经战斗胜利、庆祝成功的时刻,它就突然现身冷不丁给你致命一击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在梅毒感染早期,很多人要么没有任何症状,要么只出现一个不痛不痒的皮肤破损(硬下疳),不容易引起警惕;就算意识到“可能不对劲”,症状也往往已经自己消退了。之后即便出现皮疹、发热、乏力这些表现,又很容易被当作感冒、过敏、疲劳过度,混过去也就混过去了。再往后进入潜伏期,更是安静得像从未发生过——然而在很多年内,病原体根本就没有走,一直在身体中酝酿潜伏,等到某个时刻以更严重的器官损害重新登场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所以门诊里才会反复出现那种让人无力的场景:患者来的时候,往往不是为了治“梅毒”,而是为了一些其他看似不严重的问题——皮疹、脱发、视力变化、神经症状、不明原因的流产史……然后在一串检查结果里,“梅毒阳性”的提示突然跳出来。那个感觉就像《功夫》电影里的一幕,一个躲在角落看起来不起眼的人,实际孔武有力,举手问一句:“原来是找我啊?”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《功夫》剧照 图源:网络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不同分期的梅毒,以不同的方式“害人”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一句话总结梅毒患者的症状:症状隐匿,忽隐忽现,最会传染的时候反而最不显眼,最显眼的时候往往已到晚期。感染梅毒后,患者的临床症状发展过程有一条相对固定的时间线,通常分为一期、二期、潜伏期和三期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一期和二期合称“早期梅毒”,是最有传染性的阶段。感染后数周可能出现一期表现,典型是硬下疳:局部出现破损或溃疡,往往不痛,容易被忽视,而且可以自行消退。但“消退”不等于病原体清除,而是暂时被免疫系统抑制,病原体仍在身体里繁殖和游走。随后进入二期时,病原体已发生全身播散,常见表现是皮疹、黏膜损害、淋巴结肿大,以及发热、乏力等全身症状;虽然症状明显,但是易和感冒、过敏、皮炎等常见病混淆,难以及时引起警惕。所以梅毒在其传染性最强的时期,常常被忽视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梅毒的分期和常见症状 | 图源:chandigarhayurvedcentre.com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当早期症状消失后,病原体会进入潜伏期,通常没有任何临床症状,但血清学检查阳性,而且仍可能具有传染性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如果感染长期未被发现、也未接受规范治疗,少数患者会进展到三期梅毒。三期梅毒性接触传播风险极低(几乎不通过性接触传播),但依然有血液传播和母婴传播的风险,内脏器官的损伤更加严重,甚至不可逆,可累及心血管系统、神经系统、骨与皮肤等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完整地观察梅毒这一临床时间线,就能大致理解梅毒为何“好治却难消灭”。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如何在传染性高的早期把患者及时识别出来、完成治疗并做好随访与伴侣管理,避免进一步传播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公共卫生系统的覆盖盲区,正是梅毒的聚集地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既然问题出在“识别得不够早、不够全”,一个看起来顺理成章的方案就浮现出来:把更多人纳入筛查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我们对疾病的筛查并不陌生,高血压、糖尿病、宫颈癌、结直肠癌,许多疾病正是因为“早筛、早诊、早治”而显著降低了严重后果和公共卫生负担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那么,照这个思路,通过更大规模的筛查尽可能多地发现梅毒、及时治疗、减少传染源,是否可行?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从理论上讲,筛查确实是控制传染病的常见工具。尽早发现无症状感染者,尽早治疗、隔离,减少继续传播的机会,比如新冠的防控,就采取了类似的思路。梅毒也具备一些“看起来很适合筛查”的条件:血清学检测成熟、药物有效、早期治疗可阻断后续损害。事实上,各类医院体检套餐,包括部分单位体检、婚检等,是常规进行各项感染指标包括梅毒的检查的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但真正的问题在于,有效的筛查和治疗不是一次简单去医院体检就医就能完成,而是一条完整的筛查链条:高危群体愿不愿意来筛,筛查结果准不准,阳性后能不能立刻治疗,治疗后能不能随访复查,能不能把患者所在的高危的传播网络一起纳入链条进行筛查?如果说我们在新冠防治上有效地执行了这个链条,那梅毒的筛查链条上,处处都容易出现断点而导致功亏一篑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首先,性传播疾病几乎天然和道德高度绑定,谁得了病,谁就被贴上“不检点、放纵、活该”的标签。这种归罪式叙事有“劝人自律”的意味,但它也把感染者推向沉默。即便检测手段已经成熟便捷,仍会有人因为隐私顾虑、被标签化的恐惧、伴侣关系的压力而回避筛查,甚至在结果异常时选择隐瞒或失联。于是就出现一个公共卫生上棘手的悖论:越需要筛查、越可能处在传播链关键位置的人群,反而越难被筛查的链条所触及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梅毒的传播更像一张网,而不是一条线。网最先破的地方,往往不是所谓“最坏的人”,而是最难被公共卫生系统看见的人:医疗服务可及性差、缺乏稳定就医渠道的人;难以开口交代性行为史、担心被歧视或隐私泄露的人;更依赖匿名社交与短期关系、难以开展伴侣通知的人;以及那些即便想求助也不知道“该去哪里、该怎么说”的人。当一个社会让某些人群在“好的评价”和“有效的筛查治疗”之间只能二选一时,沉默几乎就是可预期的选择。沉默的代价,是感染在暗处持续流动——你以为它消失了,其实只是躲起来了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因此,梅毒的筛查,并不是表面上“谁更不道德”的问题,而是“谁更难被看见”的问题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些医疗技术先进的地区,梅毒仍会周期性回潮,治疗能力再强,防控网络再大,也总有边缘、有盲区;而这些盲区,恰恰是梅毒最赖以生存、最容易反复点燃传播链的地方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其次,梅毒的筛查结果并非一个“阳性/阴性”的加减号就能得出确切结论。梅毒血清学检测需要结合确证与分期来解释,治愈后,部分指标也可能长期阳性。对普通人来说,这些差异难以理解;对系统来说,这意味着筛查必须配套确证、解释与规范分期,否则就会出现误解、焦虑、甚至断随访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第三,梅毒与很多慢性病筛查不同,并非查出一个人就治疗一个人就那么简单,而是必须处理好这个人的传播网络,也就是家人、伴侣等等,而一涉及隐私、信任和复杂的人际和家庭关系,医学就会显得苍白无力,治疗总是比传播慢一步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“简单”的病,反而最难消失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很多人对现代医学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期待:只要药够好,病就该消失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正如前文所述,梅毒从来不是一场“医学与细菌”的战争,“医学治疗”也从不是“公卫防控”的同义词。药物解决的是病原体,公共卫生解决的是国家、社会、家庭形成的复杂网络。这个网络永远比病原体更难被管理,它有羞耻、有恐惧、有隐瞒、有结构性的资源不均,有人群流动,有沉默的边缘地带和盲区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梅毒更像一面镜子,照出每一个公共卫生防控最敏感、也最脆弱的部位:系统能否把那些不愿被看见、也不敢被看见的人,安全地纳入照护之中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如果哪一天梅毒真的显著下降、甚至被压到很低水平,那一定不是因为新药研发成功了,而是一个社会终于学会了用更低的成本、更少的羞辱、更强的隐私保护、更可及的服务,让更多人愿意走进诊室,说一句原本难以启齿的话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梅毒的抬头,也是再一次提醒我们,医学能做的很多,但医学远不是全部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参考资料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">[1]《梅毒、淋病和生殖道沙眼衣原体感染诊疗指南(2020年)》,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性病控制中心;https://www.gkgzj.com/u/cms/www/202103/181450254vgk.pdf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">[2] 日本梅毒感染病例激增,丁香园,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_OGZTEAlfdB0MQVy343ZzQ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">[3] WHO Global progress report on HIV, viral hepatitis and STIs,2021 https://www.who.int/publications/i/item/9789240027077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">[4]CDC Sexually Transmitted Disease Surveillance 2022 https://www.cdc.gov/sti-statistics/media/pdfs/2024/11/2022-STI-Surveillance-Report-PDF.pdf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">[5] https://www.chandigarhayurvedcentre.com/blog/syphilis/?srsltid=AfmBOopZiJnHLW1l8XGB7dt5VrXi_VM2sUi2A_WRNth0IfCPwLsnwmYe</p> <blockquote><p style="border:0px;">注:本文封面图片来自版权图库,转载使用可能引发版权纠纷。</p></blockquote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center;">特 别 提 示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1. 进入『返朴』微信公众号底部菜单“精品专栏“,可查阅不同主题系列科普文章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2. 『返朴』提供按月检索文章功能。关注公众号,回复四位数组成的年份+月份,如“1903”,可获取2019年3月的文章索引,以此类推。</p> <p style="border:0px;text-align:justify;">版权说明:欢迎个人转发,任何形式的媒体或机构未经授权,不得转载和摘编。转载授权请在「返朴」微信公众号内联系后台。</p> <p></p>

编辑:周培岩